Saturday, June 13, 2009

那一天


他凝望着我,緊握着我手說: 「十年後,我一定不會再來, 因為必然已不再需要了!」我想回答希望如他所願,但話始終說不出口,衝上來的卻是一股激動,視線反而模糊起來。

轉頭來,那小妹妹用她那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我,那嘴角泛着難以察覺的微笑,像是要我猜測她來的目的。我輕輕拍拍她的頭,蹲下來問她:「你知道為什麼要來嗎?」她只是一言不發的微微點頭。她媽媽趕忙補充:「帶她來就是要她知道。薪火相傳嘛!」那位老伯,稀疏的頭髮早已變得斑白。他強而有力地抓着我的手,以略帶鄉音,深沉又沙啞的聲線說:「我來這裏已足二十年了!從未間斷!」我頓時感到無限羞愧,為什麼我多年前有一段日子試圖逃避這份情意結?我只懂拍拍他的手說:「呀……多謝你!」多謝你?這話怎說?我更覺慚愧!

進不了場,放眼望過對面馬路,那密密麻麻的人頭,擠滿了每一寸通道,心頭又湧起一陣激動:不是已近九時了嗎?他們還擠着來幹麼?這是○三年七月嗎?不同之處,只是我們已經很熟稔了。每次見面,我們都會互相問好;沒機會交談,也會報以微笑,透過手勢互相勉勵,延續這份牢不可破的感情。今晚,這份感情又加深了!

近十一時了,回家途中,聽到參加人數:「六萬二千八百人」、「十五萬人」、「二十萬人」;這些數字有什麼意義?只知道你、我、他和她都有參與。無論是六時或九時到場、坐在場內,站在場外、街上,或坐在草地上,又有什麼分別?我們的感受,那份激情會不同嗎?當那憂怨的歌聲再傳來時,那流不盡的淚水再湧時,那彷彿將會熄滅的燭光再燃亮時,我們還是會站在一起,靜待着……那一天,始終會來的!